范纪安走了,吕季秋也回家了,只有张月半和谢时序是住在县里,两人一道坐了马车回去。
窗帘的帷幔被风吹动,扬起弧度,露出外面昏暗的天色。
张月半倚靠在车壁上,睫毛微微弯着,视线好像落在飘动的帷幔上,又好像凝在虚空中,眼球久久不曾动过。
谢时序看了他片刻,声调清冷好听,“你和元珩怎么样了?”
张月半愣了一下,慢悠悠的转过视线,像是不太明白谢时序为什么会这么问一样,“我们挺好的,能吃,能睡,课业也没有落下。”
谢时序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毫不留情面的出言打断他,“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。”
张月半沉默了片刻,缓慢的敛了下眉,清醒又理智的开口,“元珩他喜欢女子。”
重音落在‘女子’两个字上,显得有些莫名,随即抿了下唇,淡声说道,“他是家中独子,他父母对他期望极高,一心让他入朝为官,娶妻生子。”
谢时序从他开口便看着他,字字句句没有提元珩不喜欢他,也没有提他喜欢元珩,只是在叙述不能在一起的事实。
“那你呢?”谢时序忍不住问他,“你怎么想?”
“我?”张月半抬起眼眸,手指很轻的抖了一下,然后嘲讽般的笑了一下,“我们从小就认识,只有他会同我一起玩,也一直护着我。”
“我大概只是习惯了。”
张月半身子向后,看着随意,紧握的指骨却微微泛着青白,“现在这样就挺好,不远不近,是朋友,也是兄弟。”
谢时序没有再问,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清楚,旁人无从插手,他们觉得好,那便是好。
“天色已晚,我先送你回去,改日去你家蹭饭,伯母的手艺还没尝过。”
张月半手指一松,偏头笑了一下,“你若能去,我娘定会开心,可是旁敲侧击问了我许多次了。”
谢时序平静的抬眸,“以后少不了叨扰。”
之后两人谁也没有开口,马车在街道上行驶,转出长街,进了巷子,缓缓停下。